“你们都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，即人力资源和企业资源规划将被 AI 取代或变化，但我个人并不认为这种情况会发生。”日前，重掌 Workday 帅印的 Aneel Bhusri 与分析师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。
这也是以 Workday 为代表的老牌 SaaS 软件巨头在面临“AI 颠覆企业软件”言论下的直接回应。不过，这样的回应需要以更有力的证据证明。
当地时间 2 月 25 日，人力资源管理软件老牌 SaaS 企业 Workday 公布 2026 财年第四季度及全年业绩。由于业绩指引低于预期，加重投资者对其商业模型影响的担忧，导致 Workday 股价在盘后交易中暴跌 10%，而在此之前，Workday 股价在 2026 年至今就已经下跌了近 39%，也是其上市以来股价跌幅最严重的一次。
财报显示，第四季度订阅收入为 23.6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15.7%。2026 财年订阅收入为 88.33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14.5%。
截至第四季度末，过去 12 个月的订阅收入积压订单（backlog，预计未来期间内确认的合同收入）金额为 88.33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15.8%。总订阅收入积压订单为 281.01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12.2%。该积压订单额被计入 Paradox 和 Sana 收购案，这两笔收购分别于 2026 财年第三和第四季度完成。
经营活动现金流为 29.39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19.4%。自由现金流为 27.77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26.7%。
尽管本财年营收略高于预期，但投资者关注的是令人失望的前景。Workday 预计 2027 财年第一季度订阅收入为 23.35 亿美元，低于分析师预期的 23.5 亿美元；2027 财年预计订阅收入在 99.3 亿美元至 99.5 亿美元之间，增长 12% 至 13%。此外，Workday 还将 2027 财年营业利润率目标定为 30%，同样低于市场预期。
战略节奏再聚焦与创始人回归掌舵
Workday 股价的急剧下跌反映出投资者对 AI 如何颠覆传统软件公司的焦虑与日俱增。
在分析师会议上，Bhusri 向投资者保证，Workday 在人力资源和财务数据方面拥有 20 年的经验，这使其至少领先于“最好的 AI”五到七年，同时他还指出 Workday 正构建功能更强大的 AI 代理，同时保持人力资源平台的基本面强劲。
“我对我们在智能代理领域的进展非常乐观，但当我审视目前的业务时，会发现其核心业务非常稳固。我们打造了这些出色的人力资源财务应用，而且它们还在持续增长。现在，我们有机会在此基础上构建智能代理解决方案。我对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非常看好……”Bhusri 指出。
从积极的一面看，Workday 报告称，其 AI 产品取得了强劲的发展，新兴 AI 产品的年化收入超过 4 亿美元，仅在 2026 财年通过其平台实现了 17 亿次 AI 操作。Workday 还声称正在推出多个人工智能代理，以实现人力资源和财务任务的自动化。
2005 年，David Duffield 和 Aneel Bhusri 创立了 Workday。几年时间，Workday 就成为了 Oracle 和 SAP 强有力的劲敌。为了帮助公司应对“快速发展的 AI 时代”，Workday 年初将创始人之一的 Aneel Bhusri 重新拉回 CEO 职位。这可以说是 Workday 历史上最关键的转折点之一，希望通过创始人回归来加速 AI 战略和产品落地。
分析机构普遍把这次 CEO 变更解读为：用创始人重新亲自掌舵 AI 方向，向市场传递公司会更坚定押注 AI，同时希望缓解投资者对战略节奏、成本控制的担忧。
但到目前为止，Workday 更换 CEO 似乎并没有缓解投资者的焦虑情绪。
转型：人员优化与再投入
就在财报公布前夕，Workday 宣布将裁员约2% 的员工，以使人员配置与其“最高优先级”保持一致，但这将对该季度和全年的利润率产生重大影响（包括涉及遣散费、员工福利和相关成本以及股权激励相关非现金费用等，预计 1.35 亿美元）。而在去年 2 月，Workday 就宣布计划裁员8% 的员工，约 1600 个职位。
可能很多人不熟悉 Workday，作为一家老牌软件公司，跟此前笔者分析过的 ServiceNow、Salesforce 等 SaaS 软件巨头一样，在 2000~2005 年期间乘借云计算发展的东风迅速壮大。近些年，面对市场对生成式 AI 需求的激增，这些企业也在纷纷尝试布局 AI 领域业务，或通过并购、合作以扩大产品范围和竞争优势。
Workday 专注做云端的人力资本管理（HCM）和财务管理，是很多世界 500 强用的核心 HR/Finance SaaS 系统。Workday 在全球拥有超过 11,500 家客户，其中包括超过 7000 家核心 Workday 财务管理和 Workday HCM 客户。
目前 Workday 定位为服务于员工管理和 AI 代理的企业级 AI 平台，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提升其 AI 能力，包括收购 AI 能初创公司 Sana 和 Paradox，开发模型来自动化生成职位描述和扫描简历等任务，推出面向 HR 和财务自动化的 AI 代理。2025 年，Workday 完成了对 AI 代理集成平台 Pipedream 的收购，Pipedream 拥有 3000 多个预构建的连接器，可与业务应用程序连接。同时，Workday 还发布了新兴 AI 产品 Sana Core 和 Sana Enterpris。
不过，也正因为 Workday 在大幅增加 AI 相关投入，导致利润率被明显压缩，业绩指引、利润承压反应比较负面，市场对战略节奏发出了质疑声。
软件是否正面临颠覆性变革
像 Workday 希望依靠创始人回归进入全新的第二阶段——AI 时代。但这一阶段又不同于云计算时代，后者在落地时是基本确定的前景，而 AI 虽然技术前景可观，但怎么落地，客户怎么接受，从底层基础设施到上层的应用和安全方面，仍有诸多模糊不清的探索方向。
整体来看，不单是 Workday，整个软件行业基本面临共同的挑战：将 AI 的炒作转化为实际的收入增长。
本月初，美股软件板块在经历了一阵暴跌后开始反弹，但其涨幅不足以扭转华尔街的担忧——企业软件是否正面临被 AI 颠覆。这种担忧让投资者用脚投票，ServiceNow、Adobe、Workday 等老牌软件企业，其股价已经跌落至十年以来的最低水平。
直观来看，美股软件板块整体已进入技术性熊市，许多头部企业软件公司股价均承受超过 20% 的跌幅，直至如今，市场整体对软件股仍有下跌空间的预期。市场对软件股尤其是 SaaS、企业软件普遍存在悲观情绪：既希望企业重生冲出原有桎梏，也担心 AI 冲击企业软件本身。
高盛研究分析师 Matthew Martino 在其报告中写道，“近期软件股的抛售反映的是投资者情绪的快速转变，而非基本面的突然恶化。令人担忧的是，如果 AI 代理成为执行工作的主要界面，传统平台可能会沦为被动的数据存储设备。这可能会削弱它们的定价权和战略相关性。”
研究机构 LPL Research 指出，股票市场资金正持续从软件板块流出，转而追捧半导体、硬件等 AI 受益更直接的板块，软件被视为 AI 时代的潜在被替代者，而不是最核心受益方。
从近期软件公司披露的财报看，很多头部企业收入和盈利预期只是增长略有放缓，远不到行业见顶的程度。同时，这些企业也在强化自身的 AI 能力，基本面并不差。
但关键在于，以 OpenAI 和 Anthropic 为首的 AI 企业正频繁释放信号，影响投资者情绪。例如 Anthropic 宣布其旗下的 Claude Code 工具可用于对运行 COBOL 语言的老旧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后，此举导致 IBM 股价大跌，因为 COBOL 相关业务正是 IBM 的核心业务之一。
上周的投资者推介会上，OpenAI 的高层们则预计，未来面向企业的产品和代理将取代 Salesforce、Workday、Adobe、Slack 和 Atlassian 等软件。同时，OpenAI 还宣布与多家咨询公司建立合作关系，目的是帮助其向企业销售 Frontier AI 代理管理软件。
这些动作无疑给企业软件市场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但投资者要看企业是否在产品里真正嵌入了有价值的 AI 能力，而不是只讲故事，要看客户是否因为 AI 用它更多，而不是更少。在当前整体软件行业悲观情绪的环境下，企业的盈利、现金流、客户黏性还要足够平稳，才可以撑过市场情绪波动带来的承压期。
正如高盛研究部写道的，“投资的核心问题不在于 AI 代理是否会改变软件（答案是肯定的），更重要的是仔细审视软件栈——企业使用的系统和工具集合。了解 AI 代理会在哪些方面颠覆现有产品和平台，又会在哪些方面强化现有产品和平台。”
